“比朕小两岁,”萧衍说,“有家室吗?”
沈渡后背发凉。
。
沈渡差点没认出来。
萧衍给他倒了杯酒,推过来,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:“你今天朝堂上说的那些,朕想了很久。”
沈渡一愣:“没有。”
萧衍眯起眼:“你是说……世家?”
沈渡:???
说完,沈渡屏住呼吸,等着萧衍的反应。
他确实有别的目的。
他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壶酒,两个杯子,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肩头,像镀了一层银。
“来了?”萧衍转头看他,月光下的眉眼柔和了几分,声音也比白天轻,“坐。”
而寒门子弟一旦有了知识,就有了跟世家大族抗衡的资本。
沈渡这些天来第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,心里竟莫名一暖。
但下一秒,他觉得不对劲。
萧衍沉默了很久,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沈渡继续说:“臣觉得,压制世家,不能只靠杀。杀人只能解决一时,解决不了一世。只有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、做官,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,才能从根本上改变局面。”
难怪他脾气不好,换成谁被十几个间谍围在身边,脾气都好不了。
萧衍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。
“也没有。”
“想你说的‘图书馆’,”萧衍说,“你提出这个建议,不只是为了教化百姓吧?”
“因为朕的身边,没有可用的人,”萧衍的声音低下来,带着一丝疲惫,“朕杀了一批又一批人,但换上来的,不是世家的走狗,就是庸碌之辈。朕想用寒门子弟,但寒门子弟连书都读不起,哪来的本事帮朕?”
喂,您在打什么主意?
沈渡点头:“世家大族把持朝政,靠的是什么?一是钱,二是人。钱,他们有田产商铺;人,他们有门生故旧。朝廷想动他们的利益,他们就联合起来反对。陛下登基三年,杀了那么多人,但世家势力真的削弱了吗?”
这才是沈渡真正的野心,打破世家对知识和权力的垄断,从根子上改变这个国家的政治生态。
萧衍靠在窗框上,喝了口酒,慢悠悠地说:“朕今天批折子的时候,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”
萧衍忽然凑近了一点,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子:“沈渡,你今年多大?”
萧衍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,笑意漫过眼角,晕开淡淡的柔色。
然后他嘴角轻轻的勾起,“沈渡,朕果然没看错人。”
萧衍看着他,眼底的情绪很复杂:“你?一个七品小官?”
萧衍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:“那正好。”
沈渡端着酒杯,不敢喝,怕有毒:“陛下想什么?”
“什么问题?”
萧衍没批折子。
萧衍看他的眼神变了,从审视变成了……打量。
暴君晚上不批折子,改喝酒了?还叫上他?这画风不对啊。
“为什么?”
说完他就后悔了。
“你每天帮朕批折子,朕该怎么赏你?”
到了御书房,沈渡推开门的瞬间,愣住了。
不是白天那种打量猎物的打量,而是……怎么说呢,像在看一个有趣的人,想靠得更近一点的那种打量。
沈渡心里一酸,脱口而出:“陛下现在有臣了。”
沈渡愣了愣。
但他不敢直接说出来。
什么叫正好?
沈渡赶紧摆手:“臣不要赏赐,臣帮陛下批折子,是臣
“臣……”沈渡斟酌着措辞,“臣确实还有一些别的想法,但不太成熟,不敢乱说。”
“……二十三。”
“七品小官怎么了?”沈渡不服气,“七品小官也能帮陛下做大事。陛下不要小看人。”
沈渡犹豫了一下,决定试探性地透露一点:“陛下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朝廷每次颁布新政,都会遇到那么大的阻力?”
沈渡走过去,在萧衍对面坐下,心里警铃大作。
萧衍又给他倒了杯酒:“你说的这些,朕都想过。但朕做不到。”
建立图书馆,表面上是普及教化,实际上是想一点点改变这个时代的知识垄断。印刷术已经发明了,但书籍还是很贵,普通人根本买不起。如果图书馆能免费借阅,至少能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。
萧衍喝了口酒,淡淡道:“说。”
这话说得太像表忠心了,会不会让萧衍觉得他在投机?
他换了身月白色的便服,头发散着,没束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……不像暴君,倒像个落寞的世家公子。
沈渡目光骤然挺住,被看穿了。
“有心上人吗?”
“而图书馆,只是第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