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市圈钱，天理难容！”
贺云卓伸出手，接过那枚熟悉到刺痛的胸针发卡，轻柔地将发卡别在了aileen头上。
aileen仰着小脸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，又迫不及待地展示。
季然洗漱完，才躺下不久，门铃就响起。
真是屋漏偏逢连夜。
季源大厦前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和刺眼的横幅围堵。
包包挂在脖子上，太碍事，不好爬，小短腿蹬了几下，整个人只能屁股悬在床沿，使不上劲。
贺云卓拿上外套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掠过她发间那枚亮闪闪的枫叶发卡，眼底一片冷肃，开门出去。
aileen开始研究，小手伸进去，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，摆在床上。
从前总在叽叽喳喳惹人烦厌的季锦玮，早就跟着二伯父季少杰搬了出去，季薇也不在老宅住。
现在，季锦琛因为在财务上存在纠纷入狱，季源内部埋藏的隐患连环引爆，业绩造假、资金挪用、诉讼缠身……股价一落千丈。
贺云卓敛去眼底复杂的情绪，迈步走过去，将挂在aileen脖子上的包包取了下来，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，大手轻轻一托，便将她稳稳地抱上了大床。
杨栗晴看见她，简单招呼了一声，“小然回来了，你爷爷和大伯在书
季然坐在车里看着那混乱无序，群情激愤的公司大门，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上来，头皮阵阵发麻。
“你自己先玩儿。”他揉了揉aileen的头发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乖乖吃早餐。爸爸要出趟门。”
aileen摸了摸头上的发卡，开心起来，“肯定漂亮。”
贺云卓沉沉叹息，按下侧键，将屏幕熄灭。
口红、手机、卡包、润唇膏、一小包纸巾，还有一个小礼盒……
“哇！”
阿姨正要上前阻拦，门从里面被拉开。
“爸爸！”
aileen乖乖点头，专注床上的新玩具，在床上朝他挥手。
偌大的宅子，如今常驻的，除了老爷子，只剩下了只有大伯父季少鹏杨栗晴夫妇。
贺云卓静静看了她片刻，捞过床上的手机，触碰屏幕，亮起的照片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靠在沙发里的背影。
aileen扭头，呼叫他帮忙：“爸爸，你来帮我啊。”
“季源诈骗，血汗钱还来！”
宁城。
aileen凑过小脑袋，一眼认出来，“这是宝宝，是我诶。”
开门，莫凡一脸焦急站在门口，“抱歉，然总。刚刚接到宁城那边的紧急电话，公司出了点事，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去。”
她挺直小身板，单手叉腰，指着胸前的女包，“看！漂亮！”
贺云卓的目光落在她胸前挂着的那只女士手提包上，沉默地站在那里。
她自来熟地跑到主卧门前，踮起脚尖，用小拳头敲门。
可惜她头发好像还不够多，容易滑下来，她用小手扶着。
aileen得到了满意的答案，从他腿边挤了过去，熟门熟路地跑进卧室，又手脚并用地往那张宽大的床上爬。
花花绿绿，琳琅满目。对她来说，除了那个手机她大概认得，其他都是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。
aileen在床上快乐地打了个滚，一骨碌又爬坐起来，小手指向床头柜上的包包，“我要那个，爸爸送给我，好不好？”
3年前，季锦琛的丑闻让季源创研的ipo之路戛然而止。但季锦琛野心勃勃，后续又借壳上市，寻找了一家非常干净且业务量小的上市公司壳，通过一系列复杂隐秘的资本运作和资产重组，将季源的业务注入其中，曲线实现了上市。
aileen惊喜低呼，将它举得高高的，转向贺云卓“爸爸，你帮我戴上。”
嘶哑的呐喊通过喇叭反复回荡。
“好了。”他声音有些低哑。
贺云卓扯唇，又把包包拿过去给她。
她首先翻开那个小礼盒，一枚亮晶晶的枫叶发卡啊。
aileen等不及了，小手又往上举了举，奶声奶气地催促：“爸爸，快点嘛，帮我戴上！戴上肯定漂亮！”
·
aileen歪着脑袋等着爸爸的夸赞，“不漂亮吗？爸爸？”
再一次踏入季家老宅，应了那句物是人非。
贺云卓已经换好了衬衫西裤，只是头发还有些微湿，脸色带着一丝疲惫，眼底有淡淡的红血丝。
他目光从那只包上移开，落到女儿天真烂漫的小脸上，勉强牵起唇角，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，“嗯，漂亮。”
贺云卓久久凝视着那枚发卡，很久没有说话。
也许是冬天快要来临，这个时节的老宅居然是如此萧条的样子，后院的长廊空荡荡的，只有老爷子养的那几只画眉在笼中偶尔啾鸣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