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于婴的表情没变。
“你不知道?”
法于婴笑,卫衣在阳光下白得发亮,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又松弛,那群人里有几个目光黏过来,在她身上停了停,又移开。
法于婴开始赶了,火急火燎地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手机,被他按住。
“我可看见了啊,”韩伊思用话堵她,喘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但眼神里全是戏,“你昨晚的夜生活很丰富啊。”
“我这两天不在上海。”他说,“待会给你发个地方,有事就去找那儿的人,说我的名字就行。”
“你够可以的。”
“宁愿多睡五分钟,也挪不出这点时间。”他拆穿了她。
弗陀一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法于婴。”弗陀一喊了一声。
“有病吧,成天想给自己找事。”
她没听见。
“都说了没时间。”
到了地方,离上课分毫不差,还有叁分钟。
说,“买一送一。”
韩伊思跟她说话,声音盖过了他,弗陀一又叫了一声,这次声音大了点,带着点不耐烦。
她小跑着往校门去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法于婴也笑,两个人卡着上课铃冲进教室,前脚刚踏进门,铃声就响了,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看了她们一眼,没说什么。
“都说了抽。”
韩伊思回头看了一眼,转过来对法于婴说:“有狗在叫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上午的课杂,有一节体育课,法于婴和韩伊思一块下楼,便不巧,以往叁班这个时间都没这门课,估计换课了,和弗陀一撞了个满怀。
弗陀一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韩伊思笑着,不怀好意。
覃谈看她,把那碗豆腐脑推到她面前,热气还冒着,白嫩嫩的,上面撒着虾皮和紫菜,几滴香油浮在表面,亮汪汪的。
他也笑,放开手,她推门下车,他说慢点儿,她没听见,那个爱管事的主任已经在门口站着了,目光扫过来,她再墨迹那么一秒,都要挨批。
“找他你不去崇德?”
他没抬头,嗯了一声。
她看着他,眼神里是“你在说什么”。阳光下她的脸没什么表情。
“你都看见什么了?”
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,法于婴掐她一下,力道不重。
他看在眼里,没说话。
覃谈也吃,夹了个小笼包,咬了一口,汤汁溢出来,他含糊不清地说:“以后抽五分钟陪我吃早餐。”
她回头,韩伊思正从另一辆车上下来,大口喘气,跑过来拽住她衣角。
“看见你春宵一梦的主角儿了,吃挺好。”
法于婴也不恼,拿他推过来的豆腐脑吃,舀了一勺送进嘴里,温热的,滑进喉咙,胃里暖起来,她低着头,又舀了一勺,虾皮的咸鲜和豆腐的嫩滑搅在一起,是她很久没尝过的味道,不是没机会吃,是从来没把这个当回事。
他身边的人也跟着停下来,有人抱着胳膊,有人踢着脚下的石子,目光在法于婴和弗陀一之间来回扫。
法于婴也回头看了一眼。
韩伊思瞪大双眼,肩膀撞她一下。
早餐吃完,覃谈送她回学校,路上她补觉,靠在副驾驶上,头歪向一边,呼吸均匀。覃谈不吵她,看了一眼时间,速度快了一点,但开得很稳。玩车的人懂车,也知道怎么让车上的人睡得舒服,他避开了几个颠簸的路段,过弯时方向盘打得极缓,车身几乎没晃。
“法于婴!”
“他不会告诉你去伦敦干什么的。他那边有一个女人,
她们在他们面前下的楼,弗陀一那一群人正从操场那头走过来,叁叁两两,松松垮垮,有人叼着根没点的烟,有人把校服系在腰上,有人低头刷手机,法于婴没看他,和韩伊思说着话,韩伊思在夸她这件卫衣好看,问有没有链接。
“他这下应该在飞机上了吧?”
法于婴显然不信,她在他对面坐下,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:“以前没什么时间,久而久之就习惯了。”
他身后有人笑了一声,短促的,另一个人用手肘拐了拐旁边的人,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,听不清,但那个语调带着点暧昧的意味。
弗陀一站在叁四米外,嘴角挂着点笑,那种笑她见过太多次了,不是高兴,是那种“我有话要噎你”的笑,嘴角往上翘,眼睛里却没有笑意,像一条裂开的缝。
“覃谈呢?”他问。
这话问得直,话里有话。
她笑了一下。
弗陀一的笑意深了一点。
她没反驳,低头吃自己的,油条撕了一小段,泡进豆浆里,看着他推过来的那碗粥,又喝了两口,她吃的不多,但比平时多了。
“你不是知道得挺清楚的?”
法于婴看着他。
“没呢,”法于婴摇头,“不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