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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仍伸着手:名片。我的名片。
周榛宇看起来挺无语,伸手在外衣口袋里摸了摸,将之前那张名片递还给她。楚娜塞回自己手袋:周总,在隔壁公司做审计的时候,总听他们谈论你。今晚见着真人,一时有点好奇。别误会,没别的意思,也没想着怎么样。
他打个呵欠:就为这个?
还有,咱们以后就不用再联系了。
楚小姐,我真没兴趣纠缠谁。没兴趣,也没这个时间。周榛宇冷淡道:你用不着专门回来一趟。
当然用的着。楚娜想,因为今晚过后,我还得去过我的现实生活,不能再患得患失等你的消息,把日子过成新的悬念。十年前你不曾认识我,十年后也不曾记起我。能重逢这么一场,发觉你过得还不错,健康健全,这就够了。关于你的悬念,就到此为止了。
周榛宇站起身,不再理会她,抬高声音,对楼下那一对道:喂,我说过,别在这喂猫。
女伴笑嘻嘻仰头:坏人。
朋友帮腔:坏小周。
楚娜往下走,听见周榛宇懒洋洋的声音响在身后:你管得了今天,管得了明天么?信任人类,对它来说不是好事。
嗨,多大点事儿,我让人每天来喂喂不就
你是不是傻?周榛宇打断:这地方本来就它一两只。谁都来喂一喂,猫一聚集,你觉得市政的人会不会管?你是过了瘾,它连过冬的地方,可能连命都没了,这是管杀不管埋,懂么?
话是对着他朋友讲的,语气也不算重,调侃多于责备。妹子却挂不住了:我又不知道。
对,小周,你又不早说。
两人站楼梯口分辩不要紧,把楚娜的路给挡了。
麻烦让让。
场面一时还挺尴尬。通常讲完我们再也不要联系这种话,都该配个潇洒离场的画面。她转头被卡在这进退不得,着实有点搞笑哈。
周榛宇不打算争执下去,做个随你们高兴吧的手势就准备离开。
我又不知道会这样的喽!妹子超郁闷:人人都喂流浪猫,怎么轮到我喂就错了?
妹子都这么委屈了,楚娜也不好硬推开她:啊我说,这也不是你的错,别难过了。先让我出去。
对方让开路。楚娜踏下最后两级阶梯。
再说一遍。
楚娜回过身,见周榛宇正瞠视着她,讶异、迷茫、极度冲击、难以置信,以至于你算他此刻的神情是大梦初醒或是梦游都可以。
接着他就这么半清醒半神游地迈下台阶,径直向她而来:楚小姐,把刚才那句话别难过,不是你的错,再说一遍。
难不成他记起来了?多年来楚娜预设过这个情景,很多次。有些时候她的设想非常抓马,有很多戏剧性场面。也有些时候她想象自己心平气和地回答,过去那么久,咱们都忘了吧。
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自己转身就走,只来及嘟囔一句:认错人了。
单这一句当然打发不了周榛宇。朋友以为他要发难,伸手阻拦:哎小周,她一个女孩子。你这是干吗呀?算了。
多亏这一拦,楚娜才得以拉开距离。往路边的出租车疾奔。绕过绿化带时,一脚踩上什么软乎乎的物事。
等她意识到已经晚了。尾巴吃痛的猫咪嗷呜一声,本能回身给了她一爪。爪子钩进她丝袜。一人一猫都慌不择路,越缠越深。楚娜一条腿上拖着猫,仍单脚跳了两步,要不是周榛宇已经赶到身边,她兴许就这么拖着这只疯狂挣扎的小猫一路奔回家。
此刻她知道跑也跑不掉,终于放弃,抬头道:
喂,帮帮忙。
周榛宇啼笑皆非,顾不上再问其它,脱下外套缠在手上,将一人一猫分开。猫一下地,立刻跟被弹簧弹出去似的,跑得不知踪影。剩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。楚娜侧身,见小腿破了个不足半指的小口子,渗出一点血丝。
她叹口气:真倒霉哎你干什么?
原来周榛宇扶起她,环住她的腰臂,让她得以将重心落在没受伤的那边:送你去打疫苗。
不用。
你知道这会死人的吧?
楚娜老实一点:我是说不用你送。
要是你怕我再亲你,大可放心。周榛宇就这么半扶半抱着她,神色和语调都已恢复如常:你被猫抓了,我现在更怕你咬我。
滚蛋。
接下来周榛宇陪她到最近医院。医生清理伤口,注射第一针。叮嘱她别碰辛辣刺激,别剧烈运动,八小时内伤口别沾水。
折腾完毕出了医院门,天色已由墨黑转为鹅青。今夜到这,才算真告一段落。
楚娜上车闭眼开始装睡。她知道周榛宇在打量,辨认。他一定也没有把握。因为那时候他并没注意过她。
车似乎在过隧道。昏黄光线明灭,她身处的这辆车忽然变宽拉长,成了辆晃晃荡荡的公交。前方出现个身穿高中制服的少年,与她一排座椅之隔。他消沉又落寞,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对身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