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衍之从床上站起身，没等许久再问，从床底下抽出洗脸盆：“我先去洗脸。”
许久手臂动了动：“姜衍之？”
“班导和宿管核实，人在宿舍，叫她起来也不起来，她室友说她不对劲，几乎不吃不喝了。”
两个人来到卫校，穿过卫校的操场，教学楼的门刚开不久，走廊里残留着拖地后未干的水痕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许久紧蹙眉头：“她不在学校？”
许久张了张嘴，有点大舌头地打了个招呼：“早啊，姜衍之。”
姜衍之许久没有多说，道了谢便往宿舍楼方向走去。
几个女生收拾好，端着脸盆往外走，寝室空了下来，许久才把姜衍之叫了进来。
女生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，先下意识地朝屋里看了一眼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许久轻声叫了一声：“黄眉？”
主任低头翻着记录：“我们正打算联系她家长来一趟，还没顾得上打。”
听说他们是问黄眉的，主任皱了皱眉，翻动纸张的力气大了许多：“黄眉旷了一周的课，再这么下去就要被开除了。”
这和调酒师说的几乎是一样的。
越搂越紧，仿佛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一般。
黄眉把脸埋进被单里：“他们太恐怖了，各个凶神恶煞，他们威胁我，要是敢说出去，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“你们联系家长了吗？”
许久抬手敲了两下，木质门板发出一声扎实的回响，过了几秒，门开了一道缝，露出一张年轻女生的脸，头发随意拢在脑后，目光有些警惕。
许久示意姜衍之等在门口，自己走到床边几步的位置，窗帘后面，隐约能看到一截蜷缩的轮廓。
女生点了点头，侧身让开了门：“在里头，床上呢。”
黄眉抬起眼睛，看着许久，又越过她看了一眼门口安静站着的姜衍之，声音发颤：“你们会死的。”
黄眉抬起头，眼睛泛红，泪眼汪汪地看着许久：“我不知道
楼道里很安静，走廊两侧的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，带着洗衣粉和晾晒衣物散开的淡香。
许久握紧拳头：“欺负你的人，你知道是谁吗？”
许久坐起来，往他跟前凑：“真的吗？”
两人在宿舍门前停下，门是关着的，门板上贴着一张过期的课程表。
姜衍之身形一颤，猛地松开手向后退出些许距离，刚刚还迷蒙的眼神都跟着清澈了。
“没有。”
黄眉摇头：“我不知道，我被那个混蛋叫上楼，之后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。他们给我录了像，说要彻底毁了我。”
宿舍楼门外有一道铁栅栏门，值班室的阿姨听了来意，翻了一下登记本，指了一个方向：“四楼，靠走廊尽头422室。”
窗帘后面安静了很久。
姜衍之坐起身，躬身，深吸口气，哑声说：“早。”
许久继续说：“我们也知道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，我们来不是为了问你怎么回事，是为了查夜总会的黑色交易。”
她的眼睛有些浮肿，嘴唇干裂，泛红的眼珠扫了许久一眼，声音极轻：“别说了，说再多，你们也管不了。”
夜总会不会让受害者身上留下任何加害者的痕迹。
许久声音放轻了些：“黄眉在吗？”
许久踮起脚，一把握住黄眉的手：“没有人可以毁掉你，黄眉，人生和贞洁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许久说：“我们管得了。”
许久坐在床上，望着姜衍之近乎逃离的背影，反应了好一会儿，一下顿悟了，耳根也跟着红了起来。
两人敲门进去，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主任正在办公桌前核对课表。
靠窗那张床的床帘严严实实地拉着，床帘边缘垂下来，完全遮住了床上的人，其他几个床位空着，三个女生正在换衣服。
过了很长一段时间，床帘终于被拉开了一小段。一只苍白的手握住帘沿，露出黄眉的半张脸。
床帘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有人翻了个身，但没有回应。
黄眉低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：“我醒来的时候，在一个白色的屋子里，他们正在拿水枪冲我，像对待畜牲一样拨弄我，然后他们把我丢在了一个破公园，踢我骂我……”
许久跨进门内，目光快速扫过宿舍，房间不大，四张床铺，两张靠着门。
窗帘后面的轮廓没有动，但呼吸声似乎变轻了。
许久的视线落在床帘边缘：“你不是第一个，但我们希望不会再有人成为下一个。”
两个人在黄眉的床边站定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我们知道你去过八仙夜总会。”
校务处办公室的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日光灯管的冷白光线。
许久离床铺更近，仰着头，问：“你知道他们是谁，对吗？”
“咦，你感冒了吗，怎么嗓子这么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