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将这种事交给自己？她心中默默叹气。
这不就够了吗？
要死了！
属于这片阴影，与黑暗融为一体，却又凌驾于黑暗之上。
萨珊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萨珊没有再多说什么。她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刀锋轻轻一挑，一块拇指大小、散发着极度不详黑红色光芒的“泥状物”，被从那魔法阵的边缘剥离下来。
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！
她在心中默默点头。诺恩要的，不是切嗣的忏悔，也不是他的改过——那种东西根本不现实。诺恩要的，只是这一刻，在生死存亡的关头，让这个把自己活成杀戮机器的男人，真正面对一次自己。
“你要是觉得有安全感，可以把枪一直举着。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听不出任何情绪，“或者放下来。两者对我而言，没什么区别。”
切嗣没有放下枪。
“嗤——”
萨珊的紫色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切嗣，以及他手中那柄足以威胁普通从者的特制手枪。她没有动，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。
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，精准地刺入切嗣内心最深处那道从未愈合的伤口。
萨珊看着他的反应，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无奈。
切嗣只看到那漆黑的刀光一闪！他甚至来不及眨眼，那刀锋已经划过空气，直奔他而来！
她深吸一口气，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切嗣身上，语气依旧清冷，但多了一丝别样的认真：
明明可以一刀宰了的事，明明可以一了百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魔术师杀手，偏偏被诺恩搞得这么复杂。让她一个刺客出身的杀手，来做这种“心理疏导”般的事情，简直比刺杀十个国王还难。
萨珊的刀锋，从切嗣身侧半米处掠过，精准地切入了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黑红色魔法阵边缘。
我一直是对的。
那动作极其缓慢，慢到以切嗣的反应速度，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——手指握住刀柄，手臂向外抽出，一道漆黑的寒光从腰间的刀鞘中浮现……
“为了拯救多数人，哪怕要杀害少数人也在所不惜？”萨珊继续问道，声音平淡，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，“哪怕那些少数人，是无辜的妇孺，是手无寸铁的平民，是……从未伤害过任何人、只是恰好挡在你路上的‘分母’？”
但是……
为什么每当夜深人静，那些面孔就会浮现？为什么那些无辜者的鲜血，比敌人的更让他难以入眠？为什么他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，却始终无法真正面对那些选择带来的后果？
那东西一脱离魔法阵，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。它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污浊气息，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负面情感的精华。
他想起了那个海岛上的夜晚，火光冲天，那个女孩的眼神……他想起了无数个任务中，那些被他亲手引爆的炸弹波及的普通人，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平民，那些他从未见过、却因他的“计算”而成为牺牲品的名字与面孔……
她能看到那张沧桑的脸上，冷硬的表情下翻涌的暗流。那里面有痛苦，有挣扎，有无数次自我说服后依然无法彻底平息的……自我怀疑。
切嗣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切嗣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，知道这个身影代表着什么——assass中的assass，暗杀艺术的顶点，无数传奇的缔造者。在圣杯战争中，这种级别的暗杀者，本应是所有御主的噩梦。
“切嗣，我问你——你认为，你一直都是对的吗？”
这
而现在，她就这样站在他面前，没有隐匿，没有偷袭，甚至没有一丝杀气。
想到这里，萨珊心中微微一暖。
也罢。既然是他郑重的拜托……
切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那黑泥已经接触到了他的手背！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如同撕裂布帛般的声响。
他无数次这样告诉自己。为了拯救更多的人，这些牺牲是必要的。这是唯一的道路。这是他没有退路的选择。
冰凉。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的瞬间，切嗣的身体本能地做出闪避动作——但下一瞬他发现，那道刀光的目标，根本不是他。
萨珊。
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诺恩那温和却郑重的神情，那双湖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的信任与托付：“萨珊，这件事也就只有你能做。”
而那块黑泥，在空中微微一顿，随即——以切嗣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，猛地扑向了他的右手！
“什——！”
他混迹战场数十年，见过太多死前放松警惕的人。信任敌人，是这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。哪怕对方是英灵，哪怕这柄枪可能真的伤不到她分毫，但握在手中，至少是一种姿态。
萨珊收刀入鞘，动作行云流水，如同从未出过手。
可为什么……